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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rey 的甜蜜二三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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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隨想]阿嬤離開的那一夜

去年九月十七日的晚上,才剛處理完外公的頭七,在很突然的情況下,竟又接獲從桃園傳來阿嬤即將離開人世的消息。半夜一點鐘,我們就近先趕回蔦松處理祖厝大廳的場地,也等待著獨留一口氣的阿嬤回到她的家。或許是才剛剛面對過外公驟然離開的情緒,這回大家都反而顯得冷靜沈著,但還是沒有人料想得到,這些年來在病床上熬過這麼多難關的阿嬤,這次終究還是敵不過死神的召喚。
 
半夜三點鐘,救護車的呼鳴聲劃破了鄉下寧靜的夜空,所有人心頭一震,阿嬤已經回來了。救護人員以擔架將阿嬤移至大廳,村里間負責指引後事處理的大嬸以及媽媽和伯母,幫已經不省人事的阿嬤擦淨身體,我也在一旁幫忙,幫一向愛漂亮的阿嬤戴上美麗的金耳環。依稀記得阿嬤耳垂的柔軟,那是我對阿嬤的最後印象。直到四點,其他的家人仍然來不及趕回來見阿嬤的最後一面,爸、叔叔及伯母決定卸下呼吸器,讓阿嬤脫離苦痛,到無病無痛的極樂世界去。
 
要開口請隨車的護理人員拔下阿嬤的呼吸器,這是個再艱難不過的決定。這幾個字卡在叔的喉嚨裡說不出口,終究因為承受不住而痛哭失聲,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一刻終究是要來了。因為大伯不在,要送阿嬤上路的責任自然就落在次子,也就是爸的身上。所有人跪在大廳阿嬤的一側,「阿娘~你身體攏好呀~」爸跪在阿嬤的旁邊,哽咽失聲地對阿嬤說出最後一句話。在護士小姐的指示下,爸勇敢地剪斷阿嬤的呼吸管,凌晨四點十五分,護士正式宣佈阿嬤辭世。所有人終於泣不成聲,一旁的大嬸不斷地提醒我們不能把淚水滴在阿嬤的身上,這樣阿嬤會捨不得離開。換上金色壽衣的阿嬤,看起來只像是睡著,但她卻是永遠離開我們了!

阿嬤離開後,姑姑們陸續趕回來,我們隨著跪爬進大廳,向阿嬤焚香跪拜。想到阿嬤雖然像睡著一樣躺在我們面前一公尺的距離,但我們都知道她再也不會醒來,不會再對我們說話,不會再有感覺,這之間的距離是永遠永遠,所有人已泣不成聲。
 
接著大伯帶著阿公回到家,阿公一心焦急著想見阿嬤,深愛著阿嬤的阿公,看著躺在大廳的阿嬤,終於潰堤的放聲大哭,我的心也好痛好痛。阿嬤的離開,對久病在床,在鬼門關前走了好幾趟的阿嬤來說,是解脫!但對阿公而言,失去了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至親的那種錐心之痛,要用多大多大的勇氣來承擔,又怎能承擔?!
 
短短的幾天,先是外公,又是阿嬤,我又再一次面臨到另一個親人在我面前撒手人寰的場面。我深刻體會,人的生命,真的就是這樣地脆弱呀!

回想起我的阿嬤,因為務農的阿公與阿嬤都住在雲林鄉下,我們跟阿嬤同住的時間不多,但她是很疼愛我們這些孫子孫女的。還記得小時候我們每年過年都會回阿嬤家去,阿嬤總是帶著溫暖的微笑在門口迎接我們,開心地叫我們“阿樂”(就是寶貝孫的意思),然後拿出各種準備好的飲料跟糖果給我們吃,如果不夠還會帶著我們一起出門去買零食。早上吃清淡的稀飯,阿嬤怕我們這些孫子沒有喜歡吃的東西下飯,總是問我們愛吃什麼,再特地幫我們買回來,深怕他的孫子孫女們,在阿嬤家玩得不開心,不快樂。
 
我們長大了以後,阿嬤便因為身體不好,長久臥病在床,也搬到北部方便就醫與住院。最後的這五年,阿嬤幾乎以醫院為家,進出醫院照護阿嬤已經變成很頻繁的事了,看著阿嬤日漸瘦弱的身軀躺在病床上,有氣無力,看了總是令人心疼。每每去醫院看她,她怕我們無聊,都會要我們早點回家,她就是始終都那麼體貼我們、照顧我們的阿嬤。
 
阿嬤生命的末端是那麼地辛苦
如果人死後還有另一個世界的話
我希望阿嬤現在是很快樂的
至少不再被身體上的病痛所折磨

而我會永遠記得記憶中
那個疼愛我們的阿嬤
那個站在家門口盈盈笑著的‧我的阿嬤...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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